大王

▄█▀█●杂食

【良莲】汉广

feaseason:

我又来脑洞清奇的拉郎配了~


果然年纪大了就是喜欢不上官配了呢【葛优躺


cp:张良&红莲


注意避雷(づ ̄3 ̄)づ╭❤~






一、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


——《小雅·鸿雁》


“为什么连你也要走?”


 


“说啊?为什么?!”


 


眼前的少女眉梢上挑,眼中氤氲而起的不知是愤怒还是别愁,他凝视着少女神色每一处细微的转变,一如他所习惯的那样,却忘记了挑起嘴角去回应她的质问。


 


“你和哥哥到底瞒着我在做什么?”红莲握紧了拳头,颤声道:“我只是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你不许走!在我查出来之前我不许你走……”


 


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啊……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这样便好呢?眼前少女的声音离他很近又很远,他又想起韩兄上车前的嘱托。宽袍下的手几度握紧又再次松开。


 


罢了。


覆巢之下,焉得完卵。


 


“红莲公主,可否附耳过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冷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少女皱了皱眉,还是依言俯身向前。


他凑向她的耳畔,少女的清香依然是他熟知的味道,只是之前一直想要逃离,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多了一丝难言的不舍。


 


“流沙,”他轻声道:“想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公主不妨去趟城中紫兰轩。”


 


少女的眉头又轻微皱起,他离开她的耳畔,向她施了一礼: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红莲公主,烦请留步。”


 


“谁是来送你的……”红莲嘟囔了一声,却忍不住追着他的车架跑了两步,大声道:“我一定会查出来的!等我查出来,我一定会给你们好看!别说小圣贤庄,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一样!小良子,你给我记住了!”


 


少女的声音终究被车马抛在身后,张良放下车帘,往车中暗处更缩了进去。


 


韩兄,这一次,你大概是所托非人了。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能护得了她。与其让那朵花被这乱世的火焰焚得尸骨无存,不如让他在这山雨欲来之时将那方宁静的假象尽数扯裂,或许这样,还能在烈焰之中浴火重生。


 


只是这抽穗拔茧的痛楚,她能否受得住呢。


 


身畔似乎还萦绕着属于她的一丝馨香,他闭上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呵……子房啊子房,你可比想象中的残忍多了。


 


二、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国风•周南•汉广》


张良一向被人夸为过目不忘,这赞誉从他少年成名时一直伴随至今。九经三史,诸子百家,他只需一眼便可牢记于心,这也使得他在小圣贤庄过得愈发如鱼得水。


 


但他始终记不得和一个少女的初识,他牢固不破的记忆城池之中唯有那一块模糊而残缺。只依稀记得是个暖风醉人的春日,他被家人带到后宫,本来是作为王子们的玩伴过去,只是那个小小的公主凭着父王对自己宠爱,又格外依恋她的九哥哥,便这样堂而皇之地混在了王子的游乐圈里,固执地抱着九哥哥的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部挂件。


 


韩非虽然疼爱这个妹妹,却也不堪她这般缠人,看见红莲似乎对这个张家小公子不甚反感之后连忙把妹子往对方怀里一推,找了个借口慌不迭地溜之大吉。


 


后来怎么样了呢?


 


好像他不小心弄坏了公主的发簪,小公主瞪着秋水盈盈的大眼睛,双唇一抿就肆无忌惮的大哭起来,宫人连忙跑过来要把两人分开,却不料小公主就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一边说要他赔一边又对他连连的赔偿承诺不置一顾。


 


明明长得那么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性子却一点不讨喜。


 


当时他应该是这样想的吧,也许之后见了她就情不自禁想避开的想法也是从那时萌发的。


 


仿佛还是韩兄解了围,一面安抚他的妹妹,一面将自己往小公主怀里一推,嬉笑道:“你看,他把自己都赔给你,红莲不要闹了好不好?”


 


最后怎样了呢?不知道是恼怒地打他呢?还是就此安静了下来呢?又或者羞恼地跑开呢?


他真的记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那只被弄断的凤钗,他终究是没有赔。


 


三、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国风·王风·黍离》


韩废王八年,韩王安献南阳于秦,九月,秦王置韩国降将内史腾为南阳守。


 


消息传到小圣贤庄时,他正在与师叔下棋,执棋子的手微微一动,落子时又恢复了以往的闲逸沉稳。


 


“韩国势危,子房倒是还有心思来和我这个老头子下棋。”


荀子一边钻研着棋局,一面不紧不慢地说道。


 


“韩国人主壅蔽,大臣专权,智者决策于愚人,贤士程行于不肖,无道之国,天必灭之,此良之所知者也。”他淡然道:“且良才疏学浅,资质鄙陋,自知无扶狂澜于既倒之力,亦无扶大厦之将倾之才,区区一良,又何能当秦王百万雄兵。我张家虽五世相韩,韩王送非公子入秦在先,逐我张家离韩在后,将国之权柄尽数交与无道之臣,长城既毁,良一被逐之罪臣,将奈之何。”


 


荀子沉默了一下,难得地摇摇头笑道:“你这是……有怨啊……只是有道是‘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你的心里,可真能舍得下那些山河故人么?”


 


他没有回答,不知为何,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那个粉色的,老是固执地叫他“小良子”的身影。只是一瞬,便倏然不见。


他转了头,望向屋外。


 


庭中天光云影,日光尚好,正是收潦水清之际,白露初下百草。


 


 


四、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国风·郑风·出其东门》


 


“我听人说,你在大街上见了公孙先生,吓得落荒而逃,可有此事?”颜路不知何时站到了身边,轻声笑问道。


 


“师兄可别再取笑子房了。”他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


 


“居然果真如此”颜路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越发温和道:“人都说子房有君子之风,济世之才,这些自不必说,只是我看你平时机灵古怪,初见那公孙先生时也是应对自如,只是为何现在到了狼狈逃走的地步?那公孙先生虽然……咳……性格长相稍有偏差,才学却是不错,你这般……可别让儒家和名家交恶才是。”


 


“子房自会把握分寸。”他笑答。


 


他与当年那个青衫少年已经大不相同,至少在面对各类女性情愫各异的目光之时,他已然能周旋自如,不着痕迹地悄然脱身,因为一个女子的逼问和调笑就吓得落荒而逃,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只是当时,为何只是远远望见就直接一走了之了呢?


 


“夫子未曾见好德如好色者也,”颜路依旧笑道:“子房好色不好德,可为君子不?”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他笑着承认道,藏于宽袖下的手忍不住再摩挲了一遍韩非交托与他的项链。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为了弄清楚公主看似喜怒无常的性格以及从她的身边成功逃脱,那个青衫少年应该是下过了不少工夫。


他记下了她所有的好恶,研究了她所有的衣服首饰的细微区别,弄清了她的每一次挑眉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所代表的含义……只是不知为何,将这些都了熟于心的他,依然会每每撞到她的枪口上,在那一声声“小良子,你站住”的娇叱下动弹不得。


 


或许当时是故意的罢?他不记得,只是知晓了流沙不日将来桑海的消息之后,他突然不愿意再对其他女子挂上温和虚伪的笑容来虚与委蛇。


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愿意再迁就。


 


五、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国风·曹风·浮游》


 


韩废王九年,秦灭韩。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一个人趁着夜色从马厩里偷了一匹马,便不要命地往北狂奔。


去哪呢?他不知道。去做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一路被大力驱驰的马儿终于在一处山岗之上停了下来,是夜无星无月,只有山风凛冽,树木萧瑟,霰雪未降,山中却几乎滴水成冰。


 


前方山峦如墨色的巨兽,无情地拦住了他远望的视线。


 


兵戈杀伐之声被北风吞没,没给他带来任何王城兴废的消息。


 


“你的心里,可真能舍得下那些山河故人么?”


荀子苍老的声音再度回响在耳畔。


 


他低头苦笑。


 


如何舍不下?自从他将那个少女抛在车后时,他就应当舍下了。


 


是他将那些温柔的假象尽数扯裂,逼着她睁开眼看清那些鲜血淋漓的现实。


她被迫下嫁姬无夜的消息传到小圣贤庄时,他并没有太多震动,只是在随后听到她被卫庄所救的时候,忍不住给自己沏了一杯苦茶,心如茶叶般沉沉浮浮,不知神思何往。


 


现在韩都将破,她又如何呢?


 


突然想起当年他抱怨韩兄时说过的话,求仁得仁,又何必怨之?


 


求仁得仁,然而其间辛酸苦楚,几人能知?夫子尚且为颜回哭之恸,又有多少人真能无怨怼之心?


世事几回棋局,春秋一场大梦。


他也不过一介凡夫而已。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昔人逝矣。


可惜他不曾带了酒。


 


 


六、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国风·邶风·柏舟》


 


“这里没有什么公主,只有流沙的赤练。”


红衣女子抱了手,语调懒懒散散,甚至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他却颇感好笑,抿了嘴角低了头,花了好大力气才将笑意忍住。


 


毫不掩饰的愤怒,即使变了装束,换了名字和身份,那样的表情和动作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她。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他明白她只是在愤怒,也知道这样的愤怒大概能持续多久,需要多少好话和笑脸才能消散,那是寒来暑往之间日月沉淀下的熟悉和默契,流淌于举手投足之间,镌刻在血脉骨骼之中。


怨也好,怒也好,只要没有恨。他想。


 


只要没有恨。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会见到那个少女,在火里,在水里,或者就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里,少女跑向他,却无一例外地被梦境吞噬掉。


无论他怎么用力呼号,也握不住少女的指尖。


 


醒来时月色凉如水。


心如月色般空空荡荡,惶惑无依。


 


还好没有恨。


 


他转头对着海面说道:“流沙创立之初的誓言……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即使没有国家的依存。”


 


不知是说给卫庄,还是他自己,抑或是身后的这人。


 


 


 


七、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国风•周南•汉广》


“我知道你和王兄在瞒着我做什么。”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笙箫鼓乐里,辉煌灯火下,他听见身边的少女如是道。


 


心尖突然一动,他微皱了下眉,转头看向她。


 


少女却没有看他,兀自叉了手转向那群往来不绝的王宫贵胄,眉头微皱,头上的新发簪在灯火下光华流转,确实和她裙尾的花边相得益彰。


 


“不过看在你们今晚请我看戏的份上,我可以暂时不追究。”少女嘟了嘴继续道。


 


他却暗暗放下心来,他自然能看出来,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不过如她所言,她暂时不会追究。


 


红莲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猛然欺身向前,瞪着他道:“小良子你别太得意!我早晚会查出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属于少女的香气和体温一下子充盈了怀抱,他急忙举手投降,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哪里,又给这位公主一个“治罪”的名头。


 


“好好,不逃,不逃……公主明鉴、明鉴。”


 


少女撇了撇嘴,终于从他身边退开。


 


他暗自松了口气,却不知道是为何。


他不会逃。他想,他何必要逃。


 


 


 


只是最后他们是真的逃了吗?


多年后,当他站在小圣贤庄的高楼上,遥望着桑海的万家灯火时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个问题。


她没查出来,他就告诉她。正如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她却没跑来找他算账。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


她忘了,他却得替她记着。一件件,一桩桩,都小心地放入记忆的楼阁之中,那是他的珍宝。


那个少女永远不会知道的珍宝。


 


人间岁岁红莲夜,此处沉吟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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